店老

2020-06-02分享


在我有限的记忆的中,店老很老,我也不知道大家为什么叫他店老,但我可以清楚的记得他总是驼着背,拿着长长的竹竿,带...《店老

在我有限的记忆的中,店老很老,我也不知道大家为什么叫他店老,但我可以清楚的记得他总是驼着背,拿着长长的竹竿,带着嘶哑的吆喝声在赶鸭子。是的,店老以放鸭为生,不管春夏秋冬都可以看到他赶着一群鸭子。其实店老家还有一个店铺,但店铺里只卖一样东西——鸭蛋,我认识店老也是从买鸭蛋开始。

记得那时我还在上一年级,父亲带我到店老家买鸭蛋。鸭蛋是买五毛钱一个,父亲买了四个,当父亲付了钱准备走时,店老却强留我父亲吃早饭。店老很客气,打了几个鸭蛋,炒了两盘叶子菜,邀我父亲喝点小酒。店老和我父亲很聊得来,他们聊了很多我不知道但我很感兴趣的东西。从他们的聊天中,我知道了原来从店老屋后上去再翻过几座山,就能够到一个很大镇上,那镇上有18省的会馆,有几十家茶馆,有无数大码头;原来店老家后面这条石板路是一条重要的驿道,以前来往的商人、挑夫络绎不绝;原来店老家以前真的是店铺,生意很兴隆,店老昔日也是这一带有名的富人。但是,当店老说到当下的生活时总是唉声叹气。父亲和店老聊了很久,店老才恋恋不舍的让我父亲离开。

后来,父亲经常叫我一个人去店老家买鸭蛋,久而久之我和店老很熟了,我每次去他都会给我讲故事,我总是听得津津有味。夏天,店老家门前的那条溪流是我们这些小朋友的乐园,我们很喜欢到里面去玩水。我们每次去时,都可以看到店老拿着长长的竹竿,守在一群鸭子旁。店老看到我们来玩很开心,他会给我们讲故事,我们也帮他赶鸭子,我们喜欢学店老嘶哑的吆喝声来帮他赶鸭子,但店老根本不会生气,而是很开心的笑着。

随着时间的推移,我上了三年级。那时候我才注意到,店老家除了那个和他年纪相仿的老伴外,似乎没有其他人了。我很好奇的问店老,为什么家里没有其他人,没想到店老只是长叹了一声,就没说话了。后来我从我父亲那里的了解到,原来店老是有一个儿子的,但早年外出打工就一直没有回来过,所以家里只剩他和老伴两人。随着年龄的增大,老两口的劳动能力越来越弱,生计也就越来越差。

一天早上,雨过天晴,恰逢赶集。我本来是要和父亲去赶集的,但当我们刚走到大路上时,就听到路上的行人说:“你知道不,店老昨夜死了。”“店老死了,真的假的,怎么死的?”“据说是他自己在屋后的山上挖了一个坑,抱了一床棉被,就睡在那个坑里,然后就死了。”

当我和父亲赶到店老家时,只看到店老老伴目光呆滞的坐在屋里,问她话都不知道回答。店老家附近的人告诉了我们店老死的位置,我和父亲很快的赶到了现场,只见店老趟在他自己挖的坑里,似乎是睡觉了,而且睡得很安详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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